不过,看到白司颜这一脸沮丧的表情,闻人海棠却是免不得庆幸,可见事情并不像他想象得那么糟糕,花宫岚似乎不是情敌之类的存在,反倒是个让白司颜抗拒的家伙。
  如此一来,对他倒有些好处,而且不说这个,单是少了花宫岚这样一个令人头疼的对手,就是一件足以让人心花怒放的事情了!
  念及此,闻人海棠的心情一阵大好,即便笑着朝白司颜递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到时候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到时候?”白司颜还是很狐疑,“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别着急……”幽幽地笑了一笑,闻人海棠眉眼间的弧度弯得更明显了,“不用等太久,很快你就知道了。”
  见他不肯详说,白司颜便就懒得再问,眼见着天色就要大亮了,不屑地切了一声,便就随手拽了一件袍子披在身上,转身便要走人。
  “等等。”
  闻人海棠忽然叫住了她。
  白司颜回头。
  “还有什么事?”
  闻人海棠下了地,款步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该不会就打算这么披着我的衣服出门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司颜才蓦地反应过来,刚才她因为太困了,又在头疼着花宫岚的事情,一下子没注意,眼下低头一看,果然看见身上披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袍子,可不就是闻人海棠穿了一百年不动摇的那身专属“制服”?
  大清早的,她穿着这么一身衣服从闻人海棠的屋子里走出去,不被人发现也就罢了,一旦被人瞧见,恐怕她和闻人海棠两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分分钟被一脚踹下天岐山!
  可是,那个啥……昨天晚上战火太激烈,她自己的衣服,完全已经不能穿了好吗?
  “不能穿你的衣服,那我穿什么出去?总不能就这么裹着衣不蔽体的破布出去吧,我会害羞的……”
  正说着,便见闻人海棠从衣柜中取了一套衣服,行至跟前,递到了白司颜手里。
  “穿这个。”
  没想到闻人海棠的衣柜里居然还会有别的款式的衣服,白司颜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奇。
  “咦?你还有别的衣服?选择困难症好了吗?”
  “咳……”抬手掩着嘴巴轻咳了一声,闻人海棠开口解释了两句,“这不是我的衣服,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这么一说,白司颜就全明白了,没再继续吱声,接过衣服就匆匆走到了屏风后面。
  隔着一层屏风,闻人海棠的声音笑吟吟地传了过来。
  “走那么远做什么?又不是没看过,都已经看遍了,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闭嘴啦!”
  看到白司颜换好衣服,像是做贼似的打开了房门,先试探出一个脑袋左右转了一圈,继而才松鼠一般飞快的蹿了出去,一直到她的影子消失在视野之中,闻人海棠才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妄的笑意。
  花宫岚……居然敢那么对他,一报还一报,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寝屋里,独孤凤凛三个人一人躺在一张床上,同样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只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没有闻人海棠那么心满意足了,因为睁着眼睛等了一整个晚上,却始终没见白司颜回来,三个人现在的神色之中,已经充满了怨毒和丑恶,濒临在暴走边缘,只差一个导火索,就能让他们瞬间发飙!
  “吱呀——”
  一夜未归,白司颜还是多少有点儿心虚的,没敢明目张胆地走进去,只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道门缝,见屋子里的人都在床上躺着,才轻轻地把门缝拉得更大一些,继而缓缓侧过身挤了进去,深怕吵醒了屋子里的人。
  只不过……
  才刚刚把门关上你,身后就冷不丁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现在舍得回来了?怎么不再多呆一会儿?”
  白司颜顿时虎躯一震,夹紧了尾巴,默了片刻才讪笑着转过身,对着独孤凤凛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儿……别吵醒了他们。”
  ☆、204、逆天的演技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北辰元烈忽然坐起了身,把白司颜吓了一小跳。
  一抬眸,两个黑眼圈甚是明显,怨气更是像八级台风一样扑面而来,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这天都快亮了才回来,还怕吵醒我们……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没有,”白司颜连忙摆摆手,讨好着否认,“我哪能干什么亏心事啊,我只不过是看你们都还睡着没醒来,不想吵着你们罢了……”
  “呵呵……”
  东倾夜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两声,跟着掀开被子下了床,一步一步,踩着魔鬼般的步伐,走到白司颜的面前,一路将她逼至靠墙的位置,继而才顿下步子,抬起手臂穿过她的肩头撑住墙面,微垂的下颚几乎快要贴到了她的脸上。
  “你以为你夜不归宿,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去见的不是别人,还是花宫岚……我们还有心情睡大觉吗?还能安安稳稳地睡着吗?”
  见他们三个都下了床,白司颜心知大祸当头,逃……是逃不掉了。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
  脖子一歪,白司颜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睛,继而在东倾夜的眼皮子底下,贴着墙面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嗯……三十六计,装死为上!
  然而,东倾夜却是不吃她这套,见她倒了下去,跟着蹲下身,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一边还不忘怨气冲天地鄙视她的鸵鸟行径。
  “现在才装死?会不会太晚了?你当我是白痴吗?演戏也不会演的像一点,这么假……我怎么配合你?”
  白司颜被捏住了鼻子,吸不了气,只好转而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呵出了一口浊气。
  然而很快,还不等她来得及吸气,就被两片温软的唇瓣给堵了个正着,害得她一口气喘不上来,又不敢轻举妄动,脑袋一时间严重缺氧,当下手臂往边上一搭……竟是真的厥了过去!
  一见到白司颜的手臂落到了地上,独孤凤凛不由眸光一烁,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疾步上前一把拽开了东倾夜!
  “蠢货!你都干了些什么?!”
  冷不防被独孤凤凛一把推了开,东倾夜猝不及防,撞到了一边的柜子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憋了一整个晚上的小宇宙瞬间就爆发了!
  “靠!你有什么资格推我?!昨天晚上要不是你拦着,她能逃出去吗?!”
  “等等……”看到白司颜的神色有些异样,贤妻良母北辰元烈不由抬手拦了东倾夜一道,继而迅速凑上前,单膝跪在地上,帮着独孤凤凛扶起了白司颜,“阿言有些不对劲……”
  东倾夜正在气头上,见北辰元烈不帮自己,反而站在独孤凤凛那边,心下更加不痛快了,即便剔着眉梢冷笑了一声。
  “紧张什么,她肯定是装的,哪有说晕就晕的……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不,不对……”北辰元烈伸手轻轻拍了拍白司颜的脸颊,又撑开她的眼皮看了一阵,接着又伸到白司颜最敏感的地方挠了几下她的痒,却见白司颜一点反应都没有,“阿言是真的晕了,我怎么挠她都没有反应,连吭都不吭一声。”
  见状,东倾夜这才微微收敛了神情,意识到情况不妙,不免跟着蹲下身,伸出爪子挠了白司颜两下,却还是不见她有任何的反应。
  “不是吧……真的晕了啊?!”倏地瞪大眼睛,东倾夜很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我刚才真的没对她做什么啊!”
  一树梨花这演技,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怎么没做?”独孤凤凛抬眸,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亲了她吗?”
  “亲、亲晕的?!”
  这是什么节奏?以后还能不能好好接吻了?!
  见到白司颜晕了过去,虽然对她夜不归宿的事儿非常恼火,可是一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略显憔悴的脸色,北辰元烈忍不住又有些心疼了起来,一边抱起白司颜送到床上,一边不悦地叱了东倾夜几句。
  “你也真是的,她要装晕你就让她装好了,干嘛非要逼得她真晕呢?现在好了,她真厥过去了,你开心了?满意了?”
  “我……”
  东倾夜张了张嘴巴,一下子说不上话来。
  他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一转头,就全都变成他的不是了?!
  搞得好像如果他不率先动手,他们就真的会袖手旁观,不去揭穿白司颜那拙劣的把戏似的!
  看到贤良淑德的准大房北辰元烈一边教训“小妾”,一边将白司颜放平在床板上,作势就要扯过被子盖到她的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就在被子落下的那一刹,独孤凤凛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握住了北辰元烈的手腕。
  “不对,等一下。”
  被他冷峻的表情所震慑,北辰元烈一时间没敢再动。
  “怎么了?什么不对?”
  “衣服……阿言的衣服不对,她出门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一套。”
  闻言,北辰元烈立刻将被子掀了开,尔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白司颜的穿着,最后……抬眸看向独孤凤凛,四目相对,咬牙切齿!
  “这是……”
  独孤凤凛眯了眯眼睛,露出了狩猎般凶狠的光泽。
  “花宫岚的衣服。”
  一听到这话,东倾夜更加不淡定了,立刻就扑了上来,哗啦一下扯开了白司颜的衣襟,下一秒……在见到她身上那些斑驳而艳丽的红痕时,五指立时就捏成了拳头,狠狠地一拳揍到了床板上!
  “花宫岚!他果然对阿言有非分之想!”
  尽管在空闺里等了一整个晚上都不见白司颜回来,然而……想着平日里花宫岚对白司颜的种种态度,他们还是有些庆幸的,想着花宫岚找白司颜是有什么要事商量,或许是跟那个小金锁有关,所以多多少少都还抱着点儿期待,祈祷着着事情不会向他们担心的那个方向发展!
  可是,现在……这触目惊心的血淋漓的证据就那么毫无防备地闯入了眼帘,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怕什么!就来什么!
  本来白司颜夜不归宿跟别的男人鬼混就已经让他们心如刀割肝肠寸断,而只要一想到自己在一夜之间就多了花宫岚那么一个可怕的情敌……真的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吗?!
  花宫岚!花宫岚!为什么连他也——
  而且还一点点征兆都没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好歹事先给个暗示,让他们做一下心理准备也行啊!
  就当独孤凤凛三人沉浸在悲伤、悲愤以及深深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屋外,东方既白,天色渐亮,闻人海棠摇着一柄团扇,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先是隔着一扇门,静静地倾听了一会儿里头的动静,继而才抬手敲了敲门板,问道。
  “醒了吗?百里司言在不在?为师有话要问她。”
  等了一阵,里面不见回应,闻人海棠不由又催了一句。
  “要是再不回话,我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默了片刻,屋子里还是没人吭声。
  闻人海棠不再多做顾虑,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推开门,迈过门槛,走进了屋子。
  抬眸朝屋子里扫了一圈,却发现除了白司颜是躺在床上睡着,其他三人都已经醒了过来,这会儿正一个个支肘撑着下颚,满是沮丧地围坐在桌子边,发呆的发呆,磨牙的磨牙,扎小人的扎小人……各司所长,场面看起来十分的和谐,却是笼罩着一层不言而喻的凄凉。